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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头埠最早报纸或非《岭东日报》

时间: 2017年03月17日 来源:南方日报 作者: 许端阳

  汕头老城区星华日报社旧址。许端阳 摄

  在老市区民权路2号,矗立着这样一座气派十足的欧式骑楼,这便是人称胡文豹大楼或者角楼的原星华日报旧址。1931年7月10日,南洋著名爱国华侨胡文虎在汕头独资创办《星华日报》,这也是胡文虎的星系报业在国内创办的首家报纸。

  这是民国时期汕头埠报业发展情况的一个印证。但是,在彼时的汕头埠,报业的发达程度远不止于此。据汕头市政协文化和文史资料委员会文史特约研究员、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专家成员曾旭波介绍,在1860年开埠的汕头,清末及民国时期的报业发达程度在省内仅次于广州。根据他的研究,汕头先后有近200家报纸存在。这在他即将由暨南大学出版社出版的20多万字新书《汕头埠老报馆》中将一一揭开。记者就此采访了曾旭波,听他讲述一段关于汕头报业的往事。

  清末民国报纸改名时有发生

  “六七年前我在汕头市图书馆工作的时候,因为友人闲聊时问起是否有专门介绍汕头埠清末至民国各家报纸的书,当时发现很多文章只是对当年较为知名的大报进行介绍,而系统的专著却是没有,所以激起了我研究汕头埠老报纸的念头。”谈起研究老报纸的原因,曾旭波笑称。

  在此之前,最早统计汕头埠报纸数量的是1928年黄开山编著的《新汕头》一书,写明当时汕头埠市面上有7种报纸。到了1934年,谢雪影所著的《汕头指南》才简略介绍了汕头埠报纸的历史沿革:“汕市之有报纸始于前清末叶。时当地有志之士,咸知启发民智,非借报纸无以广宣传。”同时,在《汕头指南》之中,列明了15处报馆及其报纸。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曾旭波便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到省、市图书馆及档案馆、大学图书馆等查找翻阅旧报纸,也找私人收藏家查阅。所见到的实物,包括《岭东日报》《岭东民国日报》《星华日报》《汕报》《商报》等60多种。这些报纸留存至今,多则十几甚至上百册,少则只剩下一些报头。

  “我经过不完全统计发现,清末民国先后存在近200种报纸,除了这60多种至今以实物形式出现的报纸外,还有一些为文献及地方政府文件所记载。根据图书馆管理的办法,哪怕是同样的人进行编辑出版,只要报纸名称有所改变,也算是不同种类的报纸。”曾旭波说。这也是他书名选择“报馆”而非“报纸”的原因之一。

  曾旭波介绍,在当时,报纸的改名时有发生,或是因为老板的意愿,或是因为时局的变化。曾旭波举了两个例子:曾经主管存心善堂的詹天眼,曾办过《天声报》,这份报纸又曾先后改名《天声日报》《天声晚报》。“从专业记录来看,应算为3种报纸。”而当时国民党军队的官方报纸《和平日报》,在第二次国共合作之前曾命名为《扫荡报》,后因国共合作才得以改名。

  但是,这近200种报纸并非存在于同一时期,而是有一种交替出现的意味。“在同一时期内,汕头埠存在多则十几种、少则3种以上的报纸数量,平均每段时间都有7到8种,报纸的出版几乎未有间断。”曾旭波说。

  此外,彼时的报纸也是风格各异。像《岭东日报》便一直坚持采用文言形式进行写作,而《潮州白话报》及《潮声》第1到19期,则是以潮汕方言进行写作。

  百年前的汕头老报纸《鮀江辑译局日报》第五十六期。受访者供图

  汕头埠最早报纸仍有争议

  在谢雪影的《汕头指南》中有这样的描述:“初由曾杏村、吴子寿等,设岭东阅报所于育善街,采集上海香港各报,供人浏览。嗣复有岭东日报之设,主持者为梅县人杨季岳,此为本市报界之滥觞。”除开办岭东阅报所外,谢雪影提到《岭东日报》为汕头埠报界的起源。目前学界也认可这一说法,认为《岭东日报》是汕头埠最早创刊的报纸。

  作为清末在汕头埠发行时间最长的报纸(1902—1909年),《岭东日报》在汕头埠的影响力毋庸置疑,但是否为汕头埠最早的报纸,在曾旭波看来仍有争议。

  曾旭波的依据是出版于1902年的报纸《鮀江辑译局日报》。这张报纸上面,出版日期为“大清光绪二十八年四月十九日(西历一千九百零二年五月廿六日礼拜一)”,报纸的流水编号是“日报第五十六号”。“如果按照日报每天出版一期来推算的话,1902年5月26日出版第56期,那么这份报纸的第一期出版日期应为1902年4月1日。”曾旭波说,“但是我在报纸的正面右边纸印上看到有‘虚房星昴日停’的字样,‘虚、房、星、昴’是中国传统天文历法中二十八星宿的星宿名,以此推测,是每个月休息四天。”所以,曾旭波认为,《鮀江辑译局日报》的创刊日期在1902年的3月22日。

  那么,《岭东日报》的创刊日期是在哪一天?目前有几种说法。在《汕头市新闻史料拾零》中,作者王琳乾认为,“汕头有报纸,始于1902年5月”及“《岭东日报》(主持人杨季岳)创办于公元1902年5月5日”,而鲁斯本在《辛亥革命时期潮汕报刊一隅》中提到“(《岭东日报》于)公元1902年5月18日创刊。”

  对于《岭东日报》的创刊日期,曾旭波根据现存最早一期、出版于1902年7月15日及“日报第六十三号”的编号还有报纸右边“每逢房虚星昴停派”推测,《岭东日报》的创刊时间为1902年5月3日,还是比《鮀江辑译局日报》晚了40多天。

  据曾旭波介绍,其所见的《鮀江辑译局日报》共有8个版面,其中4个版为新闻报道或其他文章,另外4个版为广告,甚至印有报头的头版,除了报头名称、报社地址、日期、报纸编号等信息外,其余全部是广告。在栏目设置上,有“本局特电”“摺件选录”“论说杂著”“潮属纪闻”“粤省纪闻”“京省纪闻”和“各国纪闻”等栏目。从如今的新闻角度来看,有独家新闻,有来稿选登,,也有地方、全国乃至世界的时事,颇有现代报纸雏形。

  同时,“虚房星昴日停”的制度与中国传统的“汉唐休沐之制”,也就是一旬十天为休息周期不同,应该是受到西方“礼拜天”休息习惯的影响。

  老报纸见证百年前的汕头

  对于一个地方新闻历史的研究,能够看出这一地方发展过程的演变。通过研究汕头埠的老报纸,曾旭波发现不少有趣的现象。

  一般而言,办一份报纸,或是为了宣传需要,或是为了追求经济效益。在当时,宣传需要这一动机相对突出。

  当时汕头作为早期开埠城市,开始与外部有经济往来,但是大多数民众仍处于“民智未开”的状态。不少知识分子意识到这一问题,试图通过报纸这种媒介来唤醒民众,宣传革命思想。汕头埠清末的报纸,有一部分便是孙中山所领导的同盟会成员所创立,为推翻清廷进行舆论准备。《中华新报》便是典型例子。

  现在为人熟知的《中华新报》是在1915年创立于上海,但是在清末,也有一份同名的报纸由同盟会会员谢逸桥在汕头创立,陈去病任主笔,后陈去病因病辞职,在他离开汕头前,推荐同乡叶楚伧主笔。作为当时的著名诗人,叶楚伧专门从上海来到汕头。到职后,他写了很多文章,揭露清政府的腐朽统治,宣传革命思想。因为叶楚伧的文笔雄浑泼辣,敢于针砭时弊,文章很受欢迎,使得《中华新报》销量大增,在当时也颇具影响力。同时,叶楚伧在1909年加入同盟会后更是广泛接触汕头、潮州、梅州等地的革命党人,以“诗钟社”的名义暗地里联络革命党人从事革命活动,为辛亥革命拖播下了火种。

  在此同时,设立报馆印制报纸也可以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除了广告收入外,报馆背后的印刷业也是蓬勃发展。很多报纸背后都有自己的印务公司,除了印刷报纸出售获利外,还可以承印一些广告、传单等印刷品用于宣传,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可以为报馆带来一定经济利润,毕竟不少报馆还是由个人出资经营,成本的计算会放在优先考虑的位置。而且有不少本来在周边创办的报纸,也会因为经济因素搬迁至汕头埠续办。

  同时,曾旭波向记者介绍了当时报纸上出现的类似于今天“地方版”的概念。如作为国民党军报的《和平日报》,因为交通不便的关系,报纸无法在短时间内全国运输,只能采取主要新闻由电报形式发往各地记者站,再由各地记者站补充采写当地新闻的形式,组成一份报纸出版。同一日期不同地方出版的《和平日报》,便出现了内容不同的情况。

  无论如何,对于当时仅有七八十平方公里、十几万人口的汕头埠来说,拥有如此之多的报纸种类,无疑能够说明当时汕头埠的繁华,在东南沿海也仅次于广州香港。

  (编辑:陈悦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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