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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逛西关
时间:2018-02-07 来源:揭阳日报 作者:薛小娜

  有人说:想追忆广州的旧时光,有一个非去不可的地方,就是西关。从电影《七十二家房客》的走红,到系列电视小品《外地媳妇本地郎》的热播,再到话剧《西关小姐》的轰动,近些年来,无数的异乡人,如鲫般涌入西关的条条巷道与座座沧桑老宅。

  西关由成片的大屋支撑着。那些富有岭南特色的传统民居,大部分建设于清朝同治、光绪年间,都是名门望族、官僚巨贾的豪宅。主要分布在多宝路、宝华路、龙津路西和上下九路等街道,虽历经百年风雨冲洗,仍可让人感受到其昔日风华。

  从地铁口出来,站在逢源路,微热的冬阳几乎让我混淆了季节。漫步在西关纵横织梭、百转柔肠的幽陌曲巷,满目风情扑面而来:古旧的骑楼,斑驳的门牌,油光可鉴的木趟栊、瑰丽流彩的满洲窗和巷子里悠悠的烟火气息,融汇氤氲着一种久远年代的气息。

  午后的老街,没有遮天蔽日的闪烁的广告,没有震耳欲聋的歌曲音乐的交响,也没有赶着上班的步履匆匆的人群,甚至于连平时川流不息的自行车都少了。小栋洋房建筑和上了年纪的各类树木泛着些许旧时光影,行人很容易觉得自己穿越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视线过处,一片弥漫的悠长,每一寸土地令人感慨良多。

  阳光被树叶阻拦着,斑驳的影子洒落在栋栋大屋的旧墙上,显得宁静悠远。而在古老的大屋之下,有着另外一番天地。叫法各异的老字号店铺,一个挨着一个:有卖铜器的,也有卖衣服的;有小吃店和大排档,也有茶楼和咖啡馆;有卖茶叶的,也有卖工艺品的。只是从买东西到卖东西的人,都有划一的气质——悠闲。开着大小门面的生意人,似乎并不忙着做生意,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笑谈天。当你拿起一件稀罕的古董仔细端详时,老板也不会急于上前推销自己的收藏。游客停下拍几张照,或者好奇地把玩一会,店家都不太在意。在这里,买或不买似乎不太重要,整条街都充满了悠闲的生活味道。

  恩宁路,是最适合放慢步子慢慢欣赏的老街。老字号的天程铜艺,虽然说是一间铺子,但地方却小得很。木门上和店铺内小小的空间里挂满各种铜器:铜壶、铜碗、铜勺、铜手链、铜麻将、铜雀笼、铜铃铛、铜汤婆子……金光灿灿,满屋生辉。最显眼的是一只黄色的大花瓶,花瓶里插着一大束黄色鲜花,色彩极其明艳。头发花白的老伯安然地坐在店铺门口,拿着小锤子,敲打一个未完工的铜勺。夕阳照在他神情专注的脸上,别具传统的造型。喜欢上一个别致的紫铜葫芦,不禁花了几十元把它收入袋中。

  也许,好多到西关来旅游的人,都是冲着那句“东山少爷、西关小姐”的民谚而来的罢。“典故”里的内涵是:清中时期以来,广州因为通商,经济持续繁荣,于是富贵人家就因凑热闹多聚西关。“西关小姐”是特指这一带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不同于广州其他地方的女性,西关小姐大抵有些欧化又不失传统。她们中大多读过私塾,或是上过小学、初中,也有一些在当时的岭南大学(现中山大学)上学,甚至留学国外,成为最早接受“欧风美雨”熏陶和洗礼的新女性。作为一个有深厚文化底蕴的独特群体,她们在服饰、生活方式、社会交往、知识学养等无一不是潮流所在,引得其他女子争相效仿。西关小姐声名鹊起于清末,至民国大放异彩。后来因时局动荡,不少先后移居海外。时至今日,昔日的芳华绝代大部分成为历史,芳踪已经难觅,只有那些传神的塑像,再现她们的风采。

  在西关,李文田可是个妇孺知晓的人物,他23岁中举人,26岁殿试时获探花,后官至礼部侍郎,入直南书房,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李文田在西关兴建的探花第,与雕梁画栋、天井樘栊的西关大屋不同,它采用北京四合院典雅实用的构造,建筑风格别具一格。跻身鼎甲的李文田具有真才实学,经史、兵法、天文、地理,几乎无一不晓。作为岭南一代书法名家,对书法源流有深入的钻研,篆隶楷行诸体无一不能,最为出色的是行楷,工稳平和,笔画圆实,有魏晋隋唐以来的风流气骨。他平生不置田产,俸银几乎全都用于搜购宋元明刻善本古籍,以及金石碑板拓本。所藏拓秦《泰山刻石》、宋拓汉《西岳华山庙碑》两件,尤为宝贵,于是他把藏书楼称作“泰华楼”。李文田的挚友及弟子张之洞、吴道镕、陈伯陶、梁鼎芬等,经常来泰华楼畅谈时局、唱酬诗词、挥洒笔墨、涂写丹青,极一时之盛。

  行走在长巷短巷里,仿佛在读宋代脍炙人口的长短句,心情仄仄叠叠,起伏不平。熙来攘往中,一种安闲和恬淡的气息在空气里萦绕。时或遇到街头几个穿着唐装的老人,在聊着一些路人不懂的事,脸上挂着安逸的笑容;偶尔看到现代版的穿着蓝色印花旗袍的西关女子擦身而过时,她们回眸一笑,背影留给游人一路的意念。

  走在老街寻找角落里的美食,对于老饕来说,确有着什么都替代不了的幸福感!在西关漫游不必特别准备正餐,这里绝对是吃货的天堂。十步一小店,百步一酒楼,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美味香气。小吃更是有名,南信双皮奶、伍湛记及第粥、欧成记云吞面、顺记冰室椰子雪糕……无不独具特色,而老字号林林牛杂最好吃。牛杂软嫩,萝卜酥香,再浇上特制的豆豉酱和辣椒酱,味道鲜美。小店外围着一群人,有个大叔拿着一大碗牛杂,其他人则用竹签挑着吃,边吃边讨论,很有些意趣。宝华路一条很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藏着个祖传的陈添记鱼皮店,经过那里时发现里面的人爆满。更为夸张的是外边等吃的人居然排了一条长龙,难怪大名鼎鼎的美食家蔡澜都慕名而来,非尝不可。“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里有最好的演绎。

  走马观花般地走过西关的巷陌之后,心里竟生一丝离开的不舍。在繁华的上下九老街买了紫色的围巾,绮丽地围上。突然间竟希望自己变成一笑倾城的西关女子,用明眸皓齿生动一条老街的古旧。古老的广州西关,太容易让人生出幻觉。

  (编辑:陈悦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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