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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阳县
叶元玉
太守行春到揭阳,村村男妇事耕桑。
道旁野老无拘束,笑指公家马足忙。
——选自陈珏《古瀛诗苑》
叶元玉,字廷玺,福建清流人。明弘治中以进士任潮州知府。
春日的揭阳,总藏着最动人的人间烟火。明弘治年间,潮州知府叶元玉行春至此,提笔写下《揭阳县》,没有华丽辞藻,却以四句浅白诗行,定格了古城春日里“官民相安、农耕繁盛”的鲜活图景。
“太守行春到揭阳”,开篇便带着一股春日的暖意与烟火气。“行春”不是简单的踏青出游,而是古代官员春日巡查农桑、体恤民情的惯例,透着为官者对民生的牵挂。叶元玉作为潮州知府,春日里策马来到揭阳,没有鸣锣开道的张扬,反倒像一位探访故友的旅人。这让人想起白居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畅快,只是白诗是登科后的意气风发,叶诗却是为官者的务实亲民——马蹄踏过古城的田间地头,带来的是政令的温度,更是春日的生机。彼时揭阳作为潮州府重镇,农耕发达,太守“行春”,既是巡查农事,更是给百姓传递安心的信号,一句“到揭阳”,简单三字,却藏着官民之间的温情联结。
“村村男妇事耕桑”,目光从太守转向寻常百姓,勾勒出揭阳古城最质朴的繁盛。揭阳地处粤东平原,榕江滋养的沃土,自古便是“鱼米之乡”,农耕是百姓的立身之本。明代统治者重视农桑,潮汕地区更是“家给人足,居则有室,耕则有田”。诗中的“男妇”二字极妙,不是单写男子耕作,而是男女各司其职,男子耕田、女子采桑,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忙碌却充实的春耕里。这画面堪比陶渊明“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田园意趣,却少了几分隐逸的清冷,多了几分“村村相连、人人劳作”的热闹。试想春日的揭阳乡村,田埂上人影晃动,桑林里笑语盈盈,泥土的芬芳混着桑叶的清香,这“事耕桑”的场景,既是古城人生计的底色,更是太平盛世的最好注脚。
“道旁野老无拘束”,一句写出了揭阳百姓的淳朴自在,更藏着官民和谐的深意。“野老”是田间的老者,他们历经岁月,看透世事,面对前来巡查的太守,没有丝毫拘谨畏惧,反倒“无拘束”地谈笑风生。这份“无拘束”,绝非偶然——那是叶元玉治理有方、体恤民情的结果,更是揭阳古城长久以来“官民相亲”的民风体现。就像杜甫笔下“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的场景,官与民不再有尊卑隔阂,只剩春日里的温情相见。老人们或许刚从田里归来,衣袖还沾着泥土,见了太守,便自然地停下脚步,这份自在从容,比任何赞歌都更能体现地方治理的成效。
“笑指公家马足忙”,全诗的点睛之笔,以幽默的笔触写出了官民之间的默契与温情。“公家马足”指的是太守的马蹄,老人们笑着指指马蹄,调侃太守为了百姓的农事四处奔波,忙得不可开交。这份“笑指”,没有谄媚,没有疏离,反倒像家人朋友间的打趣,透着浓浓的亲切感。这“忙”,是为了“村村男妇事耕桑”的繁盛;这“笑”,是对太守辛劳的认可,更是对美好生活的满足。一句调侃,让整首诗的烟火气更浓,也让太守的形象愈发亲切可爱。
叶元玉的这首诗,不是简单的春日纪行,而是将治理的温度、民生的底色、民风的淳朴,都揉进了揭阳的春日晨光里。太守的马蹄声虽已渐渐远去,却在古城的田埂间、笑语里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那藏在诗行里的官民同心、烟火温情,早已随着榕江的流水,融进了揭阳古城的骨血里,成为跨越岁月的回响。
(编辑: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