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昕

　　初夏季节，在云南南部元阳旅游时，正赶上哈尼族的插秧节。哈尼族的插秧节在当地被称之为“开秧门”，是哈尼村寨在春耕时节以古朴的传统仪式来迎接播种的节日。开秧门当日，家家户户要染制金黄色糯米饭，煮染红蛋，用以象征充满希望的花朵和丰硕的果实。栽秧的人们穿上盛装来到梯田间，首先由家庭主妇或男主人栽头一把秧苗，随即众人下田栽秧，插秧时唱歌，休息时跳舞。

　　元阳地区属典型的丘陵地貌，山多田少，也是哈尼族聚居的地方，著名的元阳梯田就是哈尼族人世世代代留下的杰作。栽秧虽然是一件很繁忙的农事，但对于以稻作农耕为主要生活方式的哈尼人来说是很快乐的。

　　哈尼族的插秧节就像过年一样热闹，充满山地风情。哈尼人就穿着节日的盛装，喜气洋洋地到田间栽秧。当地村民以梯田作舞台，吹奏起哈尼民间器乐策吉（栽秧号）、毕西（小竖笛），弹起三弦，打起竹板，又吹起随意摘下几片草果叶卷成的“梅琶”，唱起哈尼族多声部音乐《栽秧山歌》，跳起棕扇舞、乐作舞，隆重地举行“开秧门”仪式，祈求哈尼族农家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家人终年和平康泰。

　　挑秧苗的小伙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忙碌着把秧苗分发到每块田里。年轻小伙们趁挑秧苗的空隙，挤到姑娘们的中间去栽秧，与她们聊天，打闹。大伙有说有笑，灿烂的笑容绽放在每个年轻的脸上，不时有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梯田的上空。他们甚至低声细语，说情话唱情歌，说到情深处，大胆的人还会打情骂俏呢！这时，趁人不注意，一只柔莲般的泥手轻拂你的脸，你也将一手的泥往她身上抹。这样你来我往，一场不可避免的泥巴仗就打起来了。

　　年长的在旁边呐喊助威，年轻的你追我赶，热火朝天，使崭新的衣裳花花点点、泥迹斑斑，尽管泥浆沾满全身，可谁都不会生气。哈尼青年男女心花怒放，把栽秧的梯田当成遇知己、会恋人的场所。栽秧打泥巴仗成为青年男女寻觅知己的良机。

　　这时，姑娘、小伙们是不会放过栽秧打泥巴仗的，要借此机会相互接触认识、谈情说爱，甚至相互挑逗。他们那样的大胆，不论姑娘或小伙，若此时有自己喜欢的人，可以用泥巴主动去挑衅。在姑娘们身上，此时怎么也看不出平时的温柔、羞涩与矜持，在田里跟小伙们扭成一团打滚。有时过往的路人也没有放过，以挑衅的姿态把泥团扔向姑娘、小伙。

　　农作期间，照例是要跳一跳乐作舞，唱一唱“阿茨”（哈尼族称山歌为“阿茨”），“阿茨”没有固定的唱词内容，即兴而歌。哈尼族多声部民歌历史悠久，最具特色的是栽秧山歌和情歌。演唱方式分为有乐器伴奏和无乐器伴奏（人声帮腔）两种，其中伴奏乐器均由民间歌手自行制作，表演也无需受场地限制，在梯田上、山林间和村寨中都可以进行。

　　众多哈尼妇女排成一行或两行，一边插秧一边唱。先由一到两名嗓子好的妇女领唱，别的和歌，内容多为生产生活或爱情，其曲调音色高亢嘹亮、奔放粗犷，悠扬清脆的“阿茨”声在田间此起彼伏，娓娓动听，令人神往陶醉。

(编辑：孙儿君)